第1066章 飞升六境
没过多久，五焰扇也被彻底炼化。那只黄皮葫芦好似喝醉了酒一般，在虚空中摇摇晃晃、踉跄不定，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坠落。葫芦表面仙光流转，晶莹璀璨，透着难以言喻的神异。这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半刻钟，周遭的一切才渐渐归于平静。
卓灵君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，黄皮葫芦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。原本质朴无华的表面，多了几分莹润明净的气质，除此之外，便再无其他不同。单从外表来看，炼化了两件仙道重宝后，这黄皮葫芦的变化可以说是微乎其微。
“它还要吃？”九千岁满脸惊讶，只见黄皮葫芦再次动了起来，像个贪吃的孩童一般，又将那幅“汤谷炼日图”吞入腹中炼化。
“这……”卓灵君和雪琰妖皇也不由得目瞪口呆。她们活了这么久，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“贪吃”的宝物。
这实在是太过奇特了！她们哪里知道，寻常的仙道宝物，根本入不了黄皮葫芦的眼。而吞星罐、五焰扇和汤谷炼日图则不同，即便放在那些仙道霸主势力中，也算得上是宗门重宝，内里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玄妙。也正因如此，它们才会被黄皮葫芦当成足以滋补自身的“美味”，拼尽全力也要饱餐一顿。
待汤谷炼日图也被炼化完毕，黄皮葫芦变得比之前更加圆润了一些。除此之外，葫芦表面的枯黄色，还隐隐透出一抹淡淡的青色，一眼望去，竟给人一种返老还童、重焕生机的感觉。“这黄皮葫芦，以后该不会变成青皮葫芦吧？”九千岁怔怔地问道。“还真有这个可能。”卓灵君沉吟着说道，“或许我们之前都想错了，这黄皮葫芦的本源力量恐怕受损严重，才会呈现出枯黄之色，而吞掉那三件仙道重宝后，它的本源得到了修复，才会显露出这样的神韵。”
雪琰妖皇深以为然：“理应如此，对黄皮葫芦来说，那些仙道重宝或许就是疗伤的灵药。”九千岁眼神茫然，轻声道：“若是真的这样，那这黄皮葫芦在最巅峰的时候，该是何等神异的存在？”卓灵君和雪琰妖皇都陷入了沉默。她们的境界太低，从未接触过飞升之路，更谈不上了解仙道的奥秘，自然也就无从知晓，这有着“炼仙”之称的黄皮葫芦，究竟蕴含着多少不可思议的神异。
大殿之外，原随风开口说道，目光缓缓扫过身边的一众修道者：“诸位，有一件事，我需要你们帮忙。”“还请大人明示。”石万钧率先开口应答。原随风缓缓说道：“之前大殿内发生的一切，绝不能泄露分毫，所以……还请诸位允许我出手，抹除你们在大殿内的相关记忆。”
众人皆是一惊，随即便反应过来，原随风这么做，多半是为了庇护陆夜。“大人，即便您不说，我们也会守口如瓶。”石万钧语气苦涩，“今日发生的事情，牵扯到仙家门徒的身死，我们这些小人物根本没有资格接触，知道得太多，反而会死得更快。”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表态，同意原随风抹除他们的记忆。原随风微微一笑：“多谢诸位，此番若是能顺利离去，我必给诸位一份造化！”众人顿时精神一振，可很快，随着记忆被抹除，他们不仅忘了大殿内发生的一切，就连原随风许诺的造化，也一并记不起来了。
原随风负手而立，望向远方，心中暗忖：“前往孽龙海墓的空间隧道已经断裂，不知该如何回去……即便有机会回去，外界还有四位仙人在等候，他们若是得知耿长辞等人的死讯，即便不清楚缘由，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……”想到这里，原随风眉头紧锁，“陆夜，他又能化解这一场注定到来的杀劫吗？”
大殿之内，陆夜盘膝而坐。他的识海之中，大道元神凝聚成一口道剑，挥洒出晦暗如混沌般的光雨，那正是青墟剑意的本源气息，交织缠绕在大道元神之内。“我的大道元神凝聚成道剑，完全可以称之为‘元神法剑’。”陆夜静心感应，化作道剑形态的大道元神骤然迸发亿万道剑光，将整个识海映照得璀璨夺目。
“神游境层次的大道元神，果然非同一般，仅仅是威能，就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，和以往相比，简直是天差地别。”陆夜清晰地感受到，仅凭这一口“元神法剑”的力量，就能轻松镇杀耿长辞、玉青阙这类仙道天骄。除此之外，元神法剑与他一身的青墟剑意完美契合、浑然一体，若是运用在战斗中，定然能释放出更为恐怖的威能。“找个机会，一定要亲自试试，全力催动元神法剑时，究竟能有多大的威能……”陆夜在心中暗道。
就在这时，陆夜忽然察觉到，随着大道元神凝聚成型，一股充斥着禁忌与神秘气息的本源力量出现在识海之中，悄然凝聚成一座黑色宝塔的虚影——这赫然是祭道塔的本源力量。陆夜的心神不由得一阵恍惚，他始终记得，那座矗立在无垠混沌中的黑色宝塔，是何等的神异。那宝塔无比巨大，浩瀚的星河在它面前，不过是一缕渺小的烟霞；广袤的界域世界，在它面前，也不过是一颗颗微不足道的沙尘。正是这宝塔的本源力量，衍化出了祭道战域，而“蜕凡十界”与祭道战域的其他界面，全都坐落于这座黑色宝塔之内。
当初在蜕凡第八界闯荡时，陆夜便获得了这一股祭道塔的本源力量。而此刻，这股本源力量出现在识海，化作宝塔虚影，只要陆夜愿意，就能将其炼化为自己的“本命物”。只是……陆夜心中仍有一丝犹豫。原因很简单，若是这么做，他的整个道途，都将与祭道战域休戚与共。祭道战域若是破碎，他自身也会受到牵连；祭道战域若是稳固，他的道途也会更加坚实，未来甚至有机会掌控整座祭道塔！
而在蜕凡第八界时，陆夜就已经得知，祭道战域一旦沦陷，黑暗末世必将降临，诸天大道的薪火也会随之熄灭！因此，炼化祭道塔本源的人，必须承担起守护祭道战域的责任——这个责任，实在是太过沉重了。陆夜还记得，当初他离开蜕凡第八界之前，曾有一批恐怖存在等候在无垠混沌之中，试图破开祭道塔、夺取本源，他们还声称，“只要毁掉祭道战域，夺取其本源，就能打破仙道尽头的壁垒，实现超脱”！这也就意味着，只要他炼化了祭道塔本源，日后就注定要与那一批恐怖存在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。这一切，才是陆夜迟迟犹豫不决的真正原因。
“世间之事，危机与机遇并存，福祸相依，既然想要追求无上大道，就必须承受与之对应的危机。”“罢了，不妨就让我看看，以祭道塔的一股本源力量为本命物，能走出一条怎样的大道！”陆夜终于做出了决断。在神游境，锤炼本命物是最为重要的事情。所谓“本命物”，就是蕴养大道元神的器皿，分为不同的种类和品阶。本命物的品相越高，对大道元神的益处就越大，更重要的是，本命物就像是一块基石，在日后的道途上，起到仙道筑基的关键作用！若是本命物的品相太过普通，这辈子注定与仙道之路无缘。
陆夜手中，其实也有一件可以作为本命物的宝物——那一颗不死树种子。它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先天神物，万古难遇，绝对是炼制本命物的绝佳器皿。可与祭道塔的本源力量相比，不死树种子就差得太远了。“炼！”做出决断后，陆夜心念一动，识海之中骤然响起轰鸣之声。祭道塔虚影随之震动，将陆夜的“元神法剑”彻底笼罩其中。
一瞬间，陆夜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悟——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混沌之中，伫立在那座无边无际的黑色宝塔之巅。在这里，他能够俯瞰诸天万界，遍观古今大道；能够穿透无尽时空，望向那虚无缥缈的尽头；能够体察世事浮沉，看透众生百态……仿佛他已然超然于世外，诸天上下的一切，都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头。这种感觉无比奇妙，可还没等陆夜细细体会，便已然消失不见。
下一刻，轰的一声巨响！陆夜周身的气机剧烈震颤，刚刚突破境界的修为力量，如同点燃的熔炉一般，使得他全身的性命本源，与化为本命物的祭道塔虚影产生了强烈的共振。也正是在这一刻，陆夜的本命物与元神法剑彻底交融、完美契合。他的肉身、修为与神魂力量，也仿佛熔铸为一炉，产生了奇妙的交融，变得浑然一体。
陆夜心中顿时豁然开朗——他的神游境根基，就此彻底筑牢！从今往后，祭道塔本源，便是与他性命、修为息息相关的本命物；而元神法剑，则蕴养在祭道塔本源之内，让他一身的道行，实现了“融为一炉、浑然如一”的蜕变。这，就是属于陆夜的神游境！与当世其他神游境强者不同，他的本命物、大道元神都太过特殊，充斥着禁忌般的气息，已然无法用品阶的高低来衡量。“不知道我如今出手，究竟能击杀何等层次的敌人。”陆夜在心中暗道。在灵苍界，除非再遇到仙人门徒那样的存在，否则，恐怕很难找到能让他全力出手的对手了。
也就在这时，陆夜意识到，自己的目光，不该再局限于蜕凡十境这个层次，而应该投向那遥远的飞升之路！早在蜕凡第八界的时候，陆夜就已经从那些来自各大飞升世界的强者口中得知，飞升路上的修为境界，一共有六个，被称作“飞升六境”。飞升路的第一境，名为“摘星”！这个层次的强者，在灵苍界根本见不到，陆夜也从未接触过，因此他也不清楚，自己若是全力出手，能否与摘星境的强者一较高下。
又过了许久，陆夜才从打坐中缓缓醒来。几乎是刚一睁眼，他就发现，吞星罐、五焰扇、汤谷炼日图这三件仙道重宝，全都消失不见了。“是你干的？”陆夜心疼不已，抬头看向黄皮葫芦的眼神，也多了几分不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