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指半年,陆夜走过了戊土中洲、赤火洲、庚金洲等疆域。
最远的地方,还曾去过四海八荒之地。
在此期间,陆夜陆续完成了九个祖师遗愿。
过程谈不上坎坷,就是太过奔波,需要辗转许多地方。
而如今,他来到黑水洲,就是要完成最后一个祖师遗愿。
“这天下越来越乱了!”
“唉,谁能想到,短短不到一年,灵苍界天下已经彻底大乱?”“按照这种态势,以后灵苍界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。”……酒楼中,响起一些宾客的议论声。
陆夜一边饮酒,一边听着,心中也有些感慨。
过去半年,他算是真正见识到,什么叫世事动乱,烽烟四起。
一切皆因为,天地剧变一直在持续!
上古五秘横空问世。
蛮荒时代的一众古老势力,也陆续出现在世间,带给天下旧秩序极大的冲击和破坏。
固有的势力格局,都被打破。
旧时代落幕,新时代的秩序还未建立,一切都处于混乱和动荡中。
除此,随着天地剧变进行,天下各地到处都有“机缘”出现,引发无数势力角逐争抢。
便是在四海八荒之地,也同样陷入动荡之中。
不夸张地说,整个灵苍界都已动荡不安,兵荒马乱。
也只有当世一些顶级道统,勉强能在这样的动乱中立足。
其他修行势力,都早已不可避免地遭受到冲击。
在这样的大乱之世,杀戮和血腥自然到处可见。
而一批傲世枭雄、盖世天骄般的角色,便在这乱世中强势崛起,引发天下侧目。
“听说了吗,上古时代那些势力,打算建立联盟,据说要联手逐鹿天下!”“不止如此,蛮荒时代的那些大势力,同样在商议此事!”
“我听说,太玄剑庭、扶摇道宗、梵净寺等当世的顶级道统,同样感受到危机,正在商议结盟的事情。”
……听到这些议论,陆夜眉头微皱。
这些事情,他也听说了。
如今的灵苍界天下,的确可以分作三大阵营。
分别是上古时代阵营、蛮荒时代阵营和当世阵营。
这三大阵营,是以不同时代划分,彼此存在着极为激烈的对峙和竞争。
比如蛮荒时代第一佛门势力,就视当世的佛门领袖梵净寺为水火不容的仇敌。
上古五秘之一的逍遥山,则认为扶摇道宗根本不配道门执牛耳者这个身份。
类似的道统之争,不在少数。
以至于到现在,三大阵营之间的摩擦也越来越多,隐隐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。
便是陆夜也能看出,恐怕用不了多久,分别隶属于这三大阵营中的顶级势力,还真可能会依照阵
营的不同,而选择结盟!
前不久,陆夜就接到过院长李希生的传信,说当世那些分布在灵苍五洲的许多顶级道统,正在密
谋商议结盟之事。
对于这些,陆夜既帮不上忙,更给不了任何建议。
他终究修为太低,在顶级势力结盟这件事上,完全不够资格参与。
事实上,陆夜也没想过参与这种牵扯天下格局走向的事情。
“朋友,你找我?”
一个白袍青年走进酒楼,目光一扫陆夜这边,就径自走来。
陆夜抬眼打量了白袍青年一番,“你就是温玉楼?”“不错。
温玉楼也不客气,大喇喇坐在陆夜对面,道,“我听大执事说,你找我有要紧的事情??”陆夜点头,“我受一位故人之托,要完成其遗愿,而这个遗愿,就和你有关。”“我??”
温玉楼错愕,“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?”
陆夜笑了笑,“你是黑水洲东岳城温氏一族的后裔,对否?”温玉楼点头,“可我温氏一族,族人过数干,你为何偏偏找上了我?”
陆夜深深看了温玉楼一眼,,“温氏一族除了嫡系一脉,还有四个旁系,你所在的旁系一脉,如今
就只剩你一人了,对否??”
温玉楼皱眉,警惕道:“你怎么对我温氏一族如此了解?”
陆夜道:“放心,我并无敌意,原本我打算去找你祖父,结果却听说,你祖父早在很多年前就因病去世,而你父亲则在一场探寻机缘的行动中,不幸遭难。如今在你们这一脉,只剩下你一个独苗了,才会来找你。”
在温氏一族,温玉楼所在的旁系一脉,几乎代代单传,是温氏一族四个旁系支脉中,人丁最单薄
稀少的一个。
这次陆夜为了找到温玉楼,可着实花费了不少功夫。
还好,功夫不负有心人,总算让他找到了。
温玉楼不解道:“你所说的遗嘱,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陆夜轻声道:“很久以前,你的祖父,曾帮过我一位故人的大忙,而这位故人临终前,唯一的遇
憾就是没能报恩。”
听到这,温玉楼恍然,“原来如此,我明白了!你说的是左摩云前辈!!”陆夜讶然:“你也知道此事?”
他这次要完成的祖师遗愿,正是来自左摩云,一位以散修身份,证道天极境的强大存在。
左摩云无门无派、无父无母,自小便是孤儿,成年后,也未曾娶妻,直至战死沙场时,依旧孤零
零一人。
他唯一的遗愿,就和温玉楼的祖父温松山有关。
据左摩云所言,他曾遭受重伤,陷入昏死的境地,正是得到温松山相助,才终于捡回一条命。
这个救命之恩,一直被左摩云铭记在心,遗憾的是,直至战死前,左摩云也没能报答这个恩情。
故而,他嘱托陆夜,希望陆夜能代他报恩。
此时的温玉楼明显放松不少,道:“我小时候,祖父还在,曾多次吹嘘,他帮过一位名叫‘左摩云”的天极境大能的忙,还说以后若见到左摩云前辈,就央求他指点一下我的修行,保证让我一飞冲
说着,温玉楼叹道:“我本以为这些都是祖父吹牛,没曾想…..这竟然是真的!”陆夜道:“你可有什么心愿,兴许我可以为你实现。”
温玉楼摇头道:“这个恩情,是欠我祖父的,不是欠我的,我…..受之有愧!”陆夜思付半晌,道:“我可以指点你修为,就是将左摩云的传承衣钵传授给你,也未尝不可。”温玉楼一怔,“还有这种好事?”
陆夜点头道:“只要你想,我立刻就传授给你。”之前,他早已打探过和温玉楼有关的事情。
这家伙幼年时,失去祖父,少年时又失去父亲,在温氏一族的处境极为窘迫,经常被同族子弟欺
辱。
难得的是,温玉楼性情坚韧,心胸豁达,未曾被生活的艰苦所击垮,硬是凭借他自己的天资,拜
入一个名叫“雪月灵宗”的修行势力中修行。
在进入雪月灵宗后,温玉楼发愤图强,在修行上颇有建树,得到不少宗门长辈的认可和赏识。
正是了解到这些具体的事情后,陆夜才会许诺,将左摩云的衣钵传授给他。
可出乎陆夜意料,温玉楼却摇头拒绝了。
“我自幼就被族人讥嘲天资平庸,而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便是得到左摩云前辈的传承,
也注定会让明珠蒙尘,还会辜负了阁下的美意。
温玉楼自嘲道,“阁下…•还是为左摩云前辈再找一个传人吧。”陆夜大感意外。
据他所知,雪月灵宗仅仅是黑水洲境内众多的二流势力之一。
温玉楼在雪月灵宗的处境虽然可以,但也谈不上多好,还面临着同门之间激烈的竞争和打压,若
一直待在雪月灵宗,在大道上的成就注定有限。
可谁敢想象,他竟然能拒绝一位天极境大能的传承衣钵?
难得啊!
陆夜不由对温玉楼刮目相看,“那你可有渴望实现的心愿?”
温玉楼笑道:“当然有,比如我想娶一大群妻妾,为我这一脉多生一些子嗣,省得到我这断后
了,这算不算一个心愿?”
陆夜揉了揉眉宇,这个忙,他可帮不上。
一个身段婀娜的绿衣女子,这时候走来,道:“温师弟,刚才师尊传信,他老人家有紧要的事情
要处理,无法参加你们温氏一族族长的寿宴。”
“什么?”
温玉楼错愕,焦急道,“可我都已经告诉族长,到时候师尊会亲自赴约的!”绿衣女子疑惑道:“一场寿宴而已,师弟何必看得这么重?”
温玉楼神色变幻,摇头道:“师姐,你不懂,为了这一天,我已足足等了七年之久!这辈子最渴
望做的,就是这件事,一旦办砸了,势必会成为我此生难以化解的心病!”绿衣女子叹了一声,柔声安慰道:“若非事情紧迫,师尊不会毁约的,师弟你…不要太难过。”温玉楼神色黯然,失魂落魄。
陆夜不禁奇怪,一场寿宴罢了,怎会让性情坚韧如铁的温玉楼,如此在意?
而此时,温玉楼似是意识到什么,猛地抬头,眼睛直勾勾看着陆夜,“阁下刚才说,不是能帮我忙么?”
陆夜点头。
温玉楼深呼吸一口气,道:〝那…….阁下能否去参加这一场寿宴?”陆夜怔然,“我?”
温玉楼点头,认真道:“不怕阁下笑话,我苦苦等待七年,就是想在这一场寿宴上,狠狠露一露脸!”“让族长瞧一瞧,他曾看不上的小东西,如今混得也不差!”
“让从小就欺辱和排挤我的那些族人看一看,我温玉楼如今,已不是他们能小觑的!”温玉楼说到这,眼眶泛红,眼眸含泪,声音也变得嘶哑。
“最重要的是,要让我娘看一看,他的儿子…如今终于有出息了!!”